“只有通过科幻的想象才会发现科技如何关联生活”

2025-12-09 06:46:19

我小时候住在四川大山里,虽然记忆比较模糊,但那种森林的神秘幽暗以及贴近自然的感觉,一直让我着迷。前几年我有一个作品叫《成都往事》,就是以成都历史为背景创作的,有很多当地的元素,像三星堆、五块石、张献忠等。浙江同样对我的创作有影响,江南小城烟雨蒙蒙,我的一些作品,就是以海盐作为故事发生的背景。

我来到西安已经十年了,这也是一个让我非常有认同感的地方。我的有些小说主角就设定为西安人。西安历史悠久,这是很让我着迷的一个点。我一直在构思一个以秦始皇陵为背景的科幻小说,虽然现在没有完全想好,但我肯定会有这样的一个作品,肯定要以西安为背景写这样一部小说。

>>关于作品

华商报:你的作品常常涉及时间、文明等宏大主题,像《时间之墟》中循环往复的时间设定极具想象力,构建了一个时间无限循环的世界,刘慈欣评价其“让人重新思考时间与社会”。能否分享这部作品的创作灵感来源?

宝树:关于《时间之墟》,我认为最有意思的在于时间循环这个设定,当然这个概念不是我发明的,很多年以前美国作家率先提出这个概念,然后传到世界各地。近几年,时间循环类的影视作品也非常火爆,比如《忌日快乐》《明日边缘》《源代码》《开端》等等,都是以时间循环为背景的。

但在《时间之墟》里,我对时间循环有了一些新的设定,也就是说时间发生了循环,但每个人的意识都不循环,所有人都困在这个时间循环里,他们的意识记得这个循环中的每一件事情。那么,这个世界因为每个人都有过去的记忆,所以互动就变得非常复杂,也非常有意思。设想一下,在一个时间循环的世界里,人类的意识、记忆、精神在不断地发展,世界会有一种新的方式进行演变,所以这个小说花了很多的时间,很长的篇幅推演这个过程。

华商报:你的短篇小说《美食三品》入围了2024年雨果奖,作品通过美食隐喻科技与人性的关系。这个故事的创作初衷是什么?

宝树:我是个喜欢美食的人,但很多好吃的东西,要么吃不起,要么根本吃不到。所以我会想象怎么能吃到这些。一般人会假设只要发了大财就可以,而从科幻角度想象,如果有个办法能够读取享用过这些食品的人的脑电波,不就有了同样的体验了吗?于是,《美食三品》诞生了,它有这样一个设定,就是有一种能够接收别人吃东西时所产生的脑电波的机器,然后这个机器会把脑电波再传到我的脑海里,这样我就能享受到同样的食物。因此也出现一种新的职业——佐餐师,他们专门去吃各种美食,把自己的脑电波传给其他人,这样别人也都可以享受到这些美食了。

当然,科幻小说并不是爽文,要有一定的哲理,所以最后,我设定有人想通过这种机器获取爬行动物的脑电波,享受动物捕猎和撕咬猎物的快乐,而人类也沉浸在这种快感中,自己也变成动物,很惊悚的一个结局。其实,我想讲述的是技术和欲望的隐喻关系——如果说我们用技术去满足欲望,那么随着技术的发展,我们最终会被这些欲望所吞噬。

华商报:在《猛犸女王》里构建了史前人类与猛犸象和谐共生的场景,探讨了人与自然的关系。除了环保理念外,还有什么值得读者特别注意的?

宝树:以前看书和纪录片,觉得很好奇,原始人和猛犸象这样巨型的动物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除了捕猎之外,是不是还会有共生的一种新方式?比如驯养?这个故事慢慢就诞生了。

小说中假设,如果原始人能够驯养猛犸象,就会让它发挥很多种作用。比如可以拿它当运输的工具,作为商队在各个地区之间运输大宗的商品,但另一方面,猛犸象又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武器,可以用来发动战争,因此,当原始人中有人掌握了猛犸象群,是用来进行贸易维持和平,还是用来进行战争,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这与现实是相似的,当人类掌握一种很强大的力量时,做什么样的选择,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小说里,猛犸象被贪欲越来越大的部落首领用来发动战争,摧毁别的部落,最后他把猛犸象赶到不适合生存的森林里,猛犸象没法适应,加上被当地部落伏击,就死光了。这里隐喻的就是,如果人类贪欲过于膨胀,把某种技术力量随意滥用的时候,最后可能毁灭的就是自己。

华商报:在你看来,少儿科幻作品与成人科幻在创作理念和写作手法上有何不同?

宝树:我觉得成人科幻中,可能有很多内容都不太适合少儿去阅读,要么读不懂,比如职场龃龉,要么有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比如暴力等。但我们又要承认,成人科幻作品有一个很重要的核心,就是它和少儿科幻密切相关,甚至可以说是一回事。只是成人科幻用的是更复杂的语言、更高深的科技描述,而少儿科幻上可能写的会相对简单一些,但对于自然的好奇心表达,以及人性中最基本的东西,两者是相通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少年读者可能比一个成年人更适合读科幻作品,孩子会很认真地去思考里面的故事。所以说,我们在给少儿写科幻作品时,在一些设定上要相对要简单一点,简化一点。但我们必须尊重少儿读者,把最有意思的想象拿出来献给他们。

华商报:你认为科幻文学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它是否还承担哪些社会责任?

宝树:科技会带给我们很多的可能性,但这些可能性本身是空洞的、抽象的,只有通过科幻的想象,我们才会发现这些可能性将会如何关联并影响我们的生活,比如在宇宙中生活的可能,比如人工智能对生活的改变,最初都通过科幻体现出来。这个科技与生活之间的中介空间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要说社会责任,我觉得不用那么严肃,因为科幻作品毕竟是一个想像的小说,也是娱乐的文体,不应给太多的束缚。这可能反而限制我们的想象力。

>>关于未来

华商报:近年来中国科幻文学蓬勃发展,你如何评价当前科幻的创作生态?在您看来,中国科幻文学未来发展趋势是什么?

宝树:现在的科幻生态确实有了很大的不同。比如愿意刊载科幻小说的杂志越来越多了,还有科幻影视,科幻游戏等等也很多。从事科幻写作的作者也很多,其中还有些是年轻人。

关于科幻作品未来的发展趋势,我觉得还是比较多元化的。一方面,因为科技已影响到每一个人的生活,所以用科幻的手段去对于现实进行描摹和思考,这种创作会越来越多,成为一个主流。还有一个趋势就是科幻会与其他类型文学结合,比如你可以用一些科幻的元素,和推理小说、奇幻小说、恐怖小说、历史小说等结合。此外,我认为今后的中国科幻作家可能更多地会从中国本身的历史和文化中,寻找创作灵感和资源。科幻本来是个舶来品,受西方的影响非常深,所以早期的创作很大程度上是以西方式的背景为前提的,但将来,随着中国科幻的发展,会出现结合中国文化的一些科幻作品。

华商报:对于喜爱您作品的读者,特别是青少年读者,你有什么寄语?

宝树: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你们,我不可能走这么远。当然我也很惭愧,因为我觉得我的创作还有很多地方不到位,所以继续努力,希望创作出更多大家喜爱、也更让时代记住的作品,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华商报:你是否有新的创作计划?能否透露一些新作品的方向和亮点?

宝树:我今年还有两本书要出版,有一本叫做《你已生活在未来》,这是一部科幻小说集,包括这几年我的一些比较重要的作品,也包括一些还没有发表的新作,是以未来科技对生活的改变作为主题的;还有一本书叫《天下祭司》,这部小说是以玛雅文明的衰亡为主题的,是一部20多万字的历史科幻小说。

总之,我期待自己能写出一些别人没有写过的、比较独特的、有自己意境特点的作品,也希望自己的创作能更上一层楼。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李振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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